說三道四,流言蜚語滿天都是。南伊終於來上學,額頭上的傷痕還是很明顯,這讓南伊不得不帶上帽子。他們兩個僵坐著,沒一會兒,顏一哲掏出一本書假裝地看起來。南伊“咯咯”地笑了一聲:“書都拿反了。”顏一哲瞪了她一眼,撇了撇嘴,問道:“頭還疼麽?”“不疼。”南伊甜甜地笑了笑。“哼,沒把你砸成腦癱就不錯了,還笑得出來。”“隻要沒死,就要多笑嘛。”“笨蛋。”顏一哲小聲地說了句。“嗯?什麽?你說什麽?”“我說你現在...順著紙上的路線終於找到了那位“恩人”的家,“景逸花園小區”六個金色的大字映入眼簾。
26號樓9單元21層101。
開門的是個男生,個子足有一米八多,一身藍色的睡衣搭在他白淨的麵板上格外好看。男生一臉懶洋洋的樣子看著南伊,揉了揉眼睛。
“請問這裏是······”南伊舉起手裏的紙條擺在他眼前。
男生倚靠在門框上,閉上眼睛連打兩個哈欠:“你都站在這裏了難道還不是嗎?”
南伊有點不好意思,但還是委婉地笑了笑,問道:“請問這裏有沒有一位女主人,她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今天是來道謝的。”南伊晃了晃手裏的兩大袋水果,笑嘻嘻地看著他。
“我就是主人。”
真能說笑,一看就知道他是個學生,還稱自己為主人,南伊在心裏翻了個白眼,繼續保持著微笑的模樣:“我好不容易找到這裏的,你就通融通融,叫一下······”
“難道你是跋山涉水過來的嗎?”
“我······”
“行了你走吧。”
門迅速關上,隻聽見樓道裏很大的一聲巨響,南伊愣住了,好一會兒才使盡力氣衝著門裏麵大喊:“什麽態度啊!”南伊站在原地,臉蛋通紅。
現在的人怎麽這樣,不把話說清楚就不說了,還不讓對方把話說完,更讓人不解的是還擺一副臭臉色,給誰看啊!難道自己找錯了?不能可能啊,紙上明明寫的是“26號樓9單元101”啊!不會剛才那個人是殺人犯闖進“恩人”的家把“恩人”給千刀萬剮了?!那也不對啊,人家是穿著睡衣的,看樣子是個學生啊。啊不對,萬一假扮學生殺人怎麽辦?
可是也沒必要啊。
“小姑娘?”
南伊順著聲音瞧去,張了張嘴:“您是······”
“姑娘,阿姨就是那天救你的人。”
“啊······”南伊心情無比激動,上前僅僅拉住阿姨的手,“阿姨,阿姨真的謝謝您了,要不是有您,我就凍死了,真的非常感謝您······”說著,連忙給阿姨鞠了三個躬。
“哎不用謝不用謝,多大的事兒啊。”阿姨摸了摸南伊的頭親切地笑著,“我呀姓張,以後你叫我張阿姨就行!”
“嗯,張阿姨好!”南伊甜甜地笑了。
“姑娘你還沒告我你叫什麽呐!”張阿姨拍了拍南伊的肩膀。
“我叫南伊,您叫我南伊就行!”她撓了撓臉蛋,“對了張阿姨,這是給您買的水果,請您收下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“這怎麽好意思,您一定要收下,這是我的一番謝意!”
“好好好,南伊啊,今天中午你在阿姨家吃飯吧,你看阿姨剛從超市回來。”張阿姨掛著如同太陽般溫暖的笑容,“也讓你嚐嚐我的手藝!順給你做點營養的,補補你身子,不然瞧著多沒精神氣兒!”
“啊?這······”
張阿姨溫柔地抓住南伊的手腕:“哎呀沒事沒事。”然後朝家門口走去,“一會兒你拿阿姨手機給你爸爸或者媽媽打個電話就行,讓他們放心。”
張阿姨人那麽好,南伊也不忍心拒絕了,便一口答應了。其實隻要鄭秋菊有張阿姨的一半溫柔,南伊就會幸福的不得了。可鄭秋菊這麽多年還是沒能忘記南大誌,被他傷害的失魂落魄,要不是他,鄭秋菊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。
張阿姨用鑰匙開啟門拉著南伊進去,屋裏被打掃得很整潔。南伊早就料到張阿姨是那男生的母親,心裏莫名緊張。看著張阿姨把東西拿到廚房,又從廚房裏出來。
“南伊不要客氣,隨便坐,當成自己家。”然後又進了廚房。
“嗯。”
現在的大人幾乎都會這麽招呼家裏來的客人,什麽隨便坐啊當成自己傢什麽的,怎麽可能嘛。難道自己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嗎?怎麽好意思。南伊盯著客廳桌子上的一盤牛肉幹,無奈地眨了眨眼。看著地上放著的一桶飲料,無奈地咬了咬嘴唇。
幾分鍾後,那個男生從房間裏出來,換了一身休閑服。他就站在離她的幾米處,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左耳上的那枚小小的銀色耳釘。
“又是你。”男生側著身子,斜著眼睛,用一種可疑的目光看向南伊。然後直徑走到南伊跟前,彎下腰,眯起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南伊。
南伊怔住。
他是近視眼嗎?
盯著南伊看了好久,南伊越來越不自在,更別說臉蛋了,紅得跟一猴屁股似的:“別看了,我長得不好看。”
男生直起腰哈哈地笑出了聲,隨後坐到了南伊身邊,說:“我沒說你長得好看,我一般看長得比較醜的。”
南伊盯著木質地板奇怪地問:“長得醜有什麽好看的?”
“因為我要觀察你為什麽長得這麽醜啊!”男生揚起嘴角,拿起一塊牛肉幹放進嘴裏。
南伊倒吸了一口涼氣,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地板,一言不發。
“我叫顏一哲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叫顏一哲。”
“哦。”
“我說我叫顏一哲。”
“知道了啊。”南伊莫名其妙地望著他。
“那你的名字呢!”
“我叫南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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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雙手擊掌,從沙發上站了起來:“你小時候是不是學習特別好?”
南伊疑惑地看著他:“到六年級就不是了。啊······你怎麽知道······”
“因為你是南伊啊。我也在那所學校念過書,你那次站在領獎台上領獎的時候我見過你,所以我有印象。”他坐在她身旁,歪著頭看著她,漆黑的眸子如夜空一樣黑,如星星一般閃爍。
“哦,是嗎,哈······”南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“不過······”
顏一哲剛要說什麽,張阿姨從廚房裏出來了,手裏拿著菜刀,穿著圍裙,一臉微笑的樣子看著他倆:“這麽快就認識了啊,還想著要幫你們互相介紹介紹的,”然後對顏一哲笑了笑,“一哲,這是媽的客人,你要好好款待款待,聽見沒?”然後又對南伊笑了笑,“南伊,這孩子有時候不懂事,你別理他就行了。”
南伊使勁兒地點頭。
張阿姨有個優點,就是愛笑。
不像那個顏一哲,一臉陰沉沉地站在那裏。
“行嘞,那我進去做飯了,吃飯時候就叫你們,你倆好好玩。”
“嗯,好。”
在吃飯前南伊給鄭秋菊打了電話,鄭秋菊什麽也沒說就掛了電話,南伊攥著電話的手心一直不斷地在冒冷汗,說話時的嘴唇也瑟瑟發抖,直到顏一哲握住她的手腕。
午飯吃完後,張阿姨有事出不了門所以讓顏一哲去送送南伊,顏一哲走在路上就一直和南伊唧唧歪歪說個不停,想到什麽說什麽有什麽閑話說什麽。南伊盯著他的嘴巴就在想,這家夥廢話怎麽這麽多。然後吸了一口冷氣,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唇。
也就這麽聽著,南伊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該說什麽能說什麽,所以隻好用“嗯”來敷衍。
她抬頭,天空淨藍明亮。
又下起了雪。
期末。
南伊很早就進了班裏,來到自己的座位上頓時火冒三丈,委屈一點一點湧進心裏,“誰弄的!”南伊看著自己濕透了的桌子,凳子,還有地麵。
班裏的人紛紛回過頭,看了她幾眼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情,每個人都是厭惡的眼神。
“誰弄的!”南伊再次怒吼。
整間教室彷彿死氣沉沉,漂浮著惡心的味道,沒有一個人回答。
坐在旁邊和幾個女生談笑的劉曉璐慢慢地走過來,看著她狼狽的模樣,吃驚地捂住嘴:“天啊南伊啊你這是惹誰了啊?”
目光對淺,那是恨到極點所放出的寒冷的光,恨之入骨。
她們開始廝打起來,沒有一個人過來拉架。
正巧,班主任端著東西地走進了教室:“同學們,坐好了。”
南伊甩開劉曉璐拽著自己的衣服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袖子擦幹了所有的水,坐了下來。
南伊用手指輕輕碰了碰窗角,一層厚厚的灰塵,真髒。
“就個慫蛋,廢了她吧······”
“我現在就發短息叫人,媽逼不信了整不死她,敢這麽狂······”
“我也幫你叫人······”
南伊緊緊抓著衣角,咬掉嘴上幹裂的死皮。
是誰在遠處遙望?是誰用力握住這僅有一粒微微散發的星點?是誰在黑夜與白晝間喃喃自語?
從深處散發出的腐爛的臭味,漸漸變成一塊令人啜泣的心。
在這個寒冷的世界,南伊怎麽會有朋友呢。
南伊慌慌張張地跑出學校,不料卻被一個人抓住了胳膊,南伊猛地抬頭,瞳孔瞬間放大:“允······允浩?”
“你······”允浩也很驚訝,劉曉璐說的人竟然是她。
他握著南伊的胳膊沒有要放開的意思。
“允浩!快抓住她別讓她跑了!”身後傳來一夥人混亂的聲音。
南伊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,趁他沒注意,甩開他的手跑了。
他怎麽會認識劉曉璐他們呢?他也是混混嗎?可是這也不可能啊······他難道早就認識了劉曉璐嗎······
南伊的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,鼻子酸酸的。
身後的人還在窮追不捨,南伊把他們繞來繞去,終於跑進了巷子裏,可是她錯了,這是另一條巷子,不是她每天上學放學所經過的巷子,而這裏,是磚頭和垃圾堆成的“死衚衕”。
“媽的,讓你跑,你惹了劉曉璐就等於惹了我們,操!”一個染著酒紅色頭發的社會女人仰著頭瞪著南伊說道。
南伊沒有說話,眼角的餘光一直停留在允浩身上,站在旁邊的允浩。
“按住她。”
“等一下!”南伊突然叫道。
“都死到臨頭了還有什麽可說的,瞧你丫內慫樣兒!”紅發女人摸了摸自己的一縷長發,笑著說。
“要不這樣,我們等開學再約架吧,現在施行暴力,被人看到就不好······”
“少他媽廢話!你是怕了吧?哼,現在有機會好好整你,憑什麽非要等開學呢?你那麽狂,缺個胳膊斷個腿也不算什麽吧?”紅發女人揚起嘴角,“給我按住她!”
南伊咬住顫抖的牙齒。
很快,南伊的身子不能再動了,紅發女人大跨步走過來,一個耳光響徹整個巷子。南伊的短發亂糟糟的,可笑至極。
如果現在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可以掙脫,南伊一定會跑到允浩麵前抓住他的衣領問道:看夠了麽?我是不是很狼狽?
有人報了警,一陣陣警鈴聲穿過巷子。
“警察來了,快跑!”
不知是誰大喊一聲,那些混混立刻撒腿就跑,沒了命似的。
南伊長舒一口氣,一下子癱在地上,把頭埋在膝前,顫抖著肩膀,靠在牆壁上。
天空飄著的雪花很符合現在的場景,在一片白茫茫的雪中,鏡頭縮小,從上往下看,南伊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小黑點,雖然一眼就能看見,卻無比渺小。
允浩冷漠的聲音隱隱傳來:“我救了你,你要怎麽報答我?”
南伊抬起頭,浸滿淚水的眼睛望著他:“那······你說······我要怎麽報答你······”
允浩俯視著她,聳了聳肩:“算了。”然後他蹲下身子,嘴唇慢慢貼近她的耳朵,散發出的熱氣令人恐懼:“我就幫你這一次。”
“······謝謝······”南伊的眼淚又再次流出來,僵硬地站起身,衝著允浩的背影大喊道,“謝謝——”
謝謝,真的非常感謝。衝上前從她手裏奪過手機狠狠砸在地上死死地瞪著她。崔尚站在原地抽泣著,抓著裙角不敢抬頭看她。劉曉璐轉過身正要回給南伊一耳光,不料卻被身後的人穩穩地抓住手。劉曉璐回頭,猝不及防地被甩了一耳光,腦袋嗡嗡作響。“活膩了敢動我們404的人,嗯?”那個女生扯住劉曉璐的胳膊,抬腿踹在她的肚子上,劉曉璐被身後的椅子絆倒,重重地坐在地上。那個女生跳過椅子,坐在劉曉璐的肚子上,伸手又甩了她幾耳光,然後趴在她身上,在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