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斌抱著那身新買的西裝一頭鉆進衛生間裡,開啟燈關好門,抄起刮鬍刀就把那層淺淺的胡須給剃了個光禿禿,隨後用指甲刀把那半長不短的指甲蓋給剪得半毫米都不剩,又用水沖沖頭發,邊用梳子攏邊拿吹風機重新打理了一遍。一切OK!董學斌對著鏡子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,穿好西裝後轉身出了廁所。瞿蕓萱正在客廳裡擺弄iPhone4呢,“怎麼在廁所換衣服?姨還把小屋給你留出…誒?”側頭看向董學斌時,瞿蕓萱愣了一下,“什麼時候刮...兩天後。
早晨,家屬院。
起床後的董學斌洗漱完畢,就整理了一下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行李,一邊隨了幾個電話。
“喂,小姚,我準備走了。”
“啊?現在就走?回家裡?”
“嗯,幫我從政府辦找倆人送我一下吧。”
“好的,那我馬上安排,我馬上也過去。”
“你就別來了,我病假這些天你多辛苦辛苦,出什麼事的話隨時跟我匯報,小事兒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,不用問我,反正你的話就是我的話,下麵的部門領導也不敢不聽,誰要有問題,你跟我說。”
“嗬嗬,行。”
“那就這樣先。”
“嗯,你一路順風,注意身體。”
“你也是,勞逸結合,別工作太累了。”
掛了這邊,董學斌又翻到了薑芳芳的號碼,不過想了想還是沒敢打,乾脆打了她秘書李曉娜的電話。
“喂,李秘書。”
“董縣長你好。”
“是這樣,我今天就回家裡了。”
“這麼快?您不是說要過幾天嗎?”
“嗯,家裡那邊已經把醫院安排好了,讓我盡快回去養病呢,跟那邊也有人照顧,多少方便一些。”
“那您怎麼回去?”
“機票已經訂好了。”
“可您這身傷,飛機上也挺擠的…”
“哦,我訂的頭等艙。沒事兒。”
電話那頭的李曉娜一陣苦笑,也是,他倒是把董學斌的家底給忘了,人家出門顯然是不會做經濟艙的,跟他們這些總想著能不能報銷的湞水縣乾部比起來,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。
“那我知道了。”
“嗯,你跟薑縣長說一聲吧。”
“好。那祝您早日康復。”
“謝謝了。”
董學斌接著又給蒙書記和幾個乾部打電話打了聲招呼,他要回去養病的事兒早就知會出去了,蒙書記薑縣長也批了。畢竟董學斌跟這裡沒有親戚,沒人照顧,提出回家治病也是理所當然的。
上午。
省城。機場大廳。
馬彬和兩個政府辦的科員推著董學斌進去了。
去服務臺登機,換了機場專用的輪椅後,馬彬幾人就幫董學斌把輪椅辦理了托運。
“馬主任,謝謝了。”
“您看您,太客氣了。”
“也謝謝小張小李了,辛苦你倆了。”
“董縣長,我們應該的。”
“就送到這兒,你們早點兒回去吧。”
“啊?這還沒上飛機呢啊,您這傷自己也…”
“我是頭等艙,一會兒有人安排的。再說你們也上不去飛機啊,就到這兒就行了,回吧都。”
“那您下機以後…”
“有人接我,放心吧。”
說完,董學斌就單手結果科員小張手裡的包。放在自己膝蓋上,一拉拉鎖,從裡麵摸出兩條芙蓉王軟藍來,遞給馬彬。
馬彬一汗,“您這是乾什麼?”
董學斌道:“大老遠讓你們跑一趟我也不太好意思,拆開給大家分一下吧。”
“您這就沒意思了董縣長。”
“讓你們拿著就拿著。這些天推著我跑了也不止一次了,麻煩大家了,你們要是不接,那就是看不起我了啊?”
“那…”
“拿著吧。”
“行,那謝謝您了。”
“謝謝董縣長了。”
芙蓉王軟藍,五百多一條的,兩條就是一千多。
兩條煙,自然是馬彬一條兒,小張小李一人半條兒。
又客道了一會兒,他們仨人才目送著董學斌過安檢,因為身上還有石膏,所以安檢那裡耽誤了很長一段時間,董學斌才通過了關卡,自己推著輪椅走了進去,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。
“咱們也走吧。”馬彬道。
小張小李嗯了一聲,在後麵跟上。
手裡拿著煙,小張悄悄道:“還是董縣長大方。”
小李苦笑道:“是啊,六十一包的煙都隨便給,就是蒙書記那個級別也不可能啊。”
小張笑了一聲,“別說了蒙書記了,就是咱們市的市委書記估計也沒這個條件,就算有,也不會隨便給下麪人的。”他們縣窮,消費水平極低,抽個五六塊錢一包的煙都是好煙了,五六十一包的,他們想都不敢想,心裡自然也記著董縣長的好兒,能對下麪人這麼客氣這麼體貼的領導真的不多。
候機區。
不到登機的點兒,飛機還沒來。
董學斌看看錶,九點鐘了,便拿出手機找了找號碼,給謝慧蘭打了一個電話,自己什麼時候回去還沒跟她說呢。
嘟嘟嘟。
嘟嘟嘟。
電話沒人接。
董學斌知道慧蘭可能在忙,或者是在開會,也就沒再打過去,聽耳邊傳來提示登機的聲音,他便過去了。
飛機起飛。
一小時。
兩小時。
三小時。
中午。
十二點不到。
飛機停了,董學斌在機場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換回了自己托運的輪椅,抱著行李去了等計程車的區域。
唉,腿走不了真是不方便啊。
對了,這邊好像沒有人知道自己傷得多重吧?
董學斌眼睛眨了眨,知道他受傷的也就是慧蘭和老媽,估計萱姨她們也知道,但具體傷情如何她們卻不太瞭解,因為董學斌跟電話裡含含糊糊地也沒怎麼告訴她們,既然這邊的人不清楚,自己短時間也不回湞水縣,回去的話也是一兩個月康復後纔回去,那乾嘛不把傷恢復一些呢?
是了!
就這麼辦!
坐在輪椅上的董學斌把雙手摸住了自己的兩條大腿,閉上眼集中意念,頓時唸了一聲REVERSE!
一秒…
三秒…
五秒…
REVERSE解除!
但必要的傷還是得留下些慢慢康復的,所以董學斌也沒有恢復身上和手上的骨折,就是腿上,董學斌也隻是恢復了一條右腿,左腿隻是把大腿部分恢復了,不然就太假了,他可不想暴露。
前麵的人都走了。
這時,一輛計程車停在了董學斌麵前。
司機可能也是個熱心腸,見董學斌坐著輪椅,馬上就拉門下了車想去扶他,旁邊也有兩個好心人想幫董學斌收輪椅。
董學斌感謝地對著他們點了點頭,可下一刻,他就在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站了起來,自己將輪椅收好拉門放進了計程車裡,然後開門坐了進去,對著還在外麵驚呆的司機道:“師傅,麻煩您,去汾州市區。”
眾人:“…”(,才清楚自己已經不是上中學那會兒的精氣神了,淋淋雨也是要命的,好漢不比當年呀。走了!董學斌打著冷戰,從岸邊坐起來,跑著。溜達的太遠了,這邊也不熟,車都忘了放在哪個方向。雨越下越大,這可差點要了董學斌的老命,他頂著雨,撥著霧,踱步小跑了足足二十分鐘,這才找到之前那條馬路,掃眼一看,黑色的卡宴正在雨中孤零零地等著他,路上已經看不到行人了。摸出鑰匙上了車,董學斌氣喘籲籲地擦了把臉上的雨水,拎了拎身上濕呼...